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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15 我的产房故事
我的产房故事可能听起来有点骇人哦,希望各位尚未做妈的姐妹不要害怕。我就是大家常说的那种特别倒霉的受二茬罪的产妇——经历了近20个小时的顺产努力,未果,又遭受了1个多小时的剖宫产手术,前后折腾了一个昼夜,这才迎来了我亲爱的西西小公主。 这之前我一直很紧张,但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,我就如同我所看过的所有产房故事中的妈妈们一样,变得勇敢坚强,感不到痛苦,因为新生命带来的喜悦已经盖过了所有的痛苦。 *破水* 预产期本来是9月26日,但21日早上8点,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,居然破水了。当时我刚刚睡醒,准备起床吃早饭,刚坐起来就觉得不对劲,赶快又躺下。心里觉得很纳闷,没有见红也没有阵痛,怎么会先破水了呢?不是说只有15%的产妇会遭遇胎膜早破么?我居然就赶上了?!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,因为早破水会让小朋友有脐带脱垂的潜在危险。有点蒙,赶紧叫了爸妈,然后联系了医院,同值班医生通过电话描述了情况之后,赶快吃了点东西就拎了行李奔向了医院。 家离医院比较远,开车要一个多小时。一路上我就躺在汽车后座上数宫缩,才七八分钟一次,强度也不高,当时我就预感到这将会是个漫长的过程。 *入院* 办完入院手续,我就被从急诊通道直接推进了病房。老公也及时赶到了,看上去没有什么心理准备,一脸又惊又喜的复杂表情。前一天是周末,晚上我们还在一起拍最后一组大肚婆照片,没想到十几个小时之后我们居然在医院碰面,准备迎接女儿的降生。 平时负责我的门诊医生申大夫正好当天在病房值班,得知情况后赶过来给我检查。几天前去做产前检查的时候,她见面还开玩笑,说“呦,还没生啊?下次估计就差不多了”,没想到还没等到“下次”,我们就又见面了。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了。她帮我做了检查,情况很乐观,虽然还没有形成强有力的宫缩,但是宫口已经开了两指,宫颈也已经很薄。几位值班大夫都觉得我的状况很好,要我保持平躺,好好休息,耐心等待。 就这样在等待中度过整个下午,期间护士推仪器过来测了几次胎心和宫缩,大夫也过来又做过几次检查。但令人郁闷的是,宫缩还是很弱,而宫口还是两指。一切都没有什么进展。 *待产* 一转眼到了下午4点多,还是没什么进展。医生开始建议我们进行人工干预——使用催产素。因为破水之后需要尽快把孩子生出来,减少感染和其他危险,最晚也不要拖过36个小时。而随着时间和宫缩强度的增加,医生担心我的体力会不足,所以希望能帮我加快产程,在午夜到来之前结束战斗。 于是,5点钟左右我被送进了楼上产房,老公一路陪同,老妈则在楼下的病房休息等候。护士姐姐来推我的时候,我还跟她说笑,说开弓没有回头箭,这一走,不带回个宝宝是不能回来的。 进了产房,开始打点滴,点催产素。药量由一个仪器控制着,助产士让我先从每小时40滴开始。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扎点滴,还好,不疼。肚子上也固定了两个探头,实时监测宫缩和胎心。 老公换了隔离衣进产房来陪我,我们一起享用了医院提供的晚餐。产房条件不错,有有线电视、DVD机、CD播放器。为了打发时间和分散注意力,我们开始看带来的光盘,看的正好是Friends第五季中菲比生小孩的那几集,相当应景。 催产素慢慢地起了作用,宫缩一次比一次强烈,间隔时间也越来越短。不过我觉得还好,虽然越来越疼,但是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里。对我来说,每疼一次就离和西西见面更近了一步。 助产士和医生每隔一会儿会过来看看我,每隔一小时做一下检查。麻醉师也来过两次。这是一位很亲切的大叔,教我如何向他描述痛感。他们看我坚持没有用麻药,还一直夸我好勇敢。 情况却不令人满意。到了晚上9点多钟,宫口才开到4指多。催产素逐渐加量,宫缩已经很强,疼的时候我只好去握老公的手,然而我又怕他疼,便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掐床扶手。疼痛袭来,电视和音乐都听不进去了,唯一喜欢的事情就是把胎心监护仪的声音开大,可以听到西西“咚咚咚”强有力的心跳,让人安心。 11点多,隔壁产房传来婴儿哭声,住在我对门病房的姐姐生了个胖丫头。好像情况还比较危险,宫颈裂伤,输了800cc血。据说大家本来是赌我会先生,结果让大家失望了。 *宫颈难产* 在婴儿的哭声中,不知不觉过了零点,已经是22号了。我非但未能如愿在午夜到来前结束战斗,而且情况似乎越来越不容乐观。宫缩明明已经到了相当的强度,宫口却迟迟不开,背后一定有原因在。是什么阻碍了宫口打开呢?医生也开始担心了。幸好西西的心跳一直很正常,说明她目前还是安全的。 在这样的状况下,我们听取了医生的建议,为了保存体力,接受了硬膜外麻醉。这是在分娩中普遍采用的麻醉手段,通过穿刺针将一根细塑料软管插进后腰脊柱的位置,推进两块脊椎骨之间,慢慢推进硬膜腔,然后再通过塑料管注入麻醉药。这时候,医生已经做了比较坏的打算,所以我已经被要求停止进食,做好临时转为剖宫产手术的心理准备;麻药也不是用泵持续输入,只是一次性给了两小时左右的药量。 麻药渐渐起了作用,腿开始发热,肚子的感觉变钝,能感觉到宫缩但是不疼。为了对抗麻药,催产素的流量又被加大,已经到了每小时一百多滴。我按照医生的要求,闭目养神,尽量多休息,积蓄力量。 凌晨1点,宫口还在5指徘徊,让人发愁。医生来做了一次相当“深入”的检查——一直深入进去仔细摸西西的头。这次检查是相当的疼,虽然有麻药,但因为是一次性注入的,其实药力已经渐渐弱了。检查的结果带来非常不好的消息——西西是枕后位。这是头位当中比较难以自然分娩的胎位,宝宝的脸朝上,后脑勺朝向妈妈的脊背。宝宝在分娩的过程中自己很难发力,不能给宫口持续的压力,产程会因而延长。据说有10%的宝宝在产程开始时是枕后位,其中一部分后来会转为枕前位,也有一些需要辅助措施,如果始终不能转为枕前位就要准备手术了。 于是我们开始帮助西西改变体位。我将右腿伸直左腿蜷起,身体向右转,上身趴在床上,将重心放在右腹部,迫使西西转身。在这个过程中,我一直感到西西在肚子里很难受的拳打脚踢,让我的心里也跟着难受。我暗暗祈祷她能乖乖地听话转过来。 凌晨2点半,西西稍稍转过来一点,介于枕后位和枕横位之间,但宫口还是5指。医生已经开始建议我们接受剖宫产手术了。因为在他们看来,宫口迟迟不开是最大的问题,这种情况属于“宫颈难产”,而他们怀疑这不仅仅是枕后位导致的。由于我已经破水,时间对于我来说就更为宝贵。 但是,但是,我太想顺产了。从整个孕期的积极锻炼、控制体重,到最后产房里的一路坚持,我一直都相信我可以凭自己和西西两个人的配合度过这艰难的一关,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。我和老公商量后,又跟医生详细了解情况后,要求再坚持一个小时,看看事情会不会有什么转机。 然而,一切只是徒劳。凌晨3点半,没有任何积极的改变,相反,西西本已入盆很深,由于对她的“压迫”,她反而退回去了一些。于是,在向楼下的老妈通报之后,老公去签手术协议书了。 我从没后悔过付出近20个小时的顺产努力,我甚至没有依靠麻药就坚持到了5指,我也没有遗憾最终选择了手术,毕竟说到底,分娩方式是次要的,安全才是第一位的。我们不可能等到西西最后窘迫,挺不住了再去选择手术。 事后我们才知道,西西不但是枕后位,而且她的头是斜斜地扎在壁上,而不是宫口。她很早就入盆很深,但是一直就卡在那里进退两难。她的头无法跟宫口接合,也不能给宫口压力。宫缩虽然强烈,也只是把她挤得很难受而已。加上她7斤3两的大块头,实在是受罪。出生后她的头上还有那时卡出的印记。(为此,老公事后一直检讨,说闺女遗传了他的路痴基因,在妈妈肚子里面迷了路。) *手术* 凌晨4点,护士来备皮、插尿管,然后我就被推往手术室,老公还是一路陪着我。离开产房的时候,我看见赶过来的老妈,看得出她的心情很复杂。我明白,是因为她以前的职业,她对手术中的意外会想很多。 手术室给人冰冷的感觉,手术床很窄,我躺着一动不敢动。手术室的门关上的一刹那,我看见老公在门口抹眼泪。我其实不怕,心想着反正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,手术最多一个小时,我很快就能见到西西了。 主刀的周医生和麻醉师大叔都是熟面孔。问过我的身高体重之后,麻醉师大叔开始给我打麻药,就是顺着我之前做硬膜外麻醉时插的导管把药推进去。我感到一股冷气顺着脊柱而下,右脚先麻了,然后是左脚,再后来两条腿和肚子也没什么感觉了。 我听到主刀的周医生问我:“你喜欢游泳吧?”我下意识的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奇怪问这干嘛?定睛一看,她正拿支笔在我肚肚上画线,一边画一边说“我给你开低点儿”。好笑,原来动手术刀前也要先打草稿的? 然后他们拿布在我的胸前支起一个小屏风,让我看不到手术的具体过程。大家好像都准备好了,就等着我的麻药起作用。 麻醉师大叔就坐在我的头旁边,可能怕我紧张,他一直跟我聊天,问我学什么专业、做什么工作,问我觉得孩子有多大,我说估计6斤半吧,他说他觉得也差不多。(西西出生时的体重是3660克,7斤3两,实在是让我们大家都大跌眼镜。要知道我整个孕期才长了13千克,算控制的还不错的,哪想到生了这么个胖丫头。)大叔还问我要不要老公现在进来,我说“不要了吧,我老公进来万一晕了,你们还要抢救他”,他说会安排他在孩子取出来之后再进来。 在东拉西扯之间,大叔还不时用个塑料小棍扎扎我,看看麻醉的效果。后来聊着聊着,我突然感到有人在我肚皮上动刀了,我“啊”一声叫,吓了周医生一跳,“怎么还有感觉呀?再给点药吧?”我听见大叔说,“不能再加量了,再等两分钟吧”。 周医生试到第三次,我终于不叫喊了。不疼,但是有感觉,很清晰的感觉,觉得有东西在下腹部从左划到右。然后感到我的肚皮像个行李箱一样被掀开,被翻找,还能感到肚子里有什么被剪刀剪开……过了一会儿,只觉得有人从我肚子里往外拽什么东西,很用力很用力,疼得我“哇”的哭出声来。麻醉师大叔扶住我的头,对我说,别哭别哭,不然术后胀气很难受的;又有个护士让我跟着她的节奏呼吸。于是我忍住哭,按他们说的做。我以前一直以为手术时打过麻药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,但其实只是降低了疼痛感而已,那种被撕扯的感觉实在是很恐怖。(事后听大叔解释,由于我之前打的麻药和后来手术时的麻药互相有影响,手术时我的确会比较敏感一些。) 很快,我听到“哇~哇~”的婴儿哭声,我觉得很疲惫,听见大叔说,“孩子已经出来了,你不要激动”,然后他就给我打了杜冷丁和安定,再然后我就睡过去了。听老公说他就是那个时候进来手术室的,据说护士还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,但是我已经迷糊过去了。 昏昏沉沉地,我被推回了病房。我感到有人把我搬上推车,过了一会儿又搬上病床,还有人往我肚子上放了个沙袋,压得有点难受。 等我睁开眼睛,已经是凌晨5点半,胳膊上扎着点滴,身上带着镇痛泵,我在自己的病房,老妈和老公陪着我。这时候,护士抱了一个小婴儿过来,放在我身边。她,小小的,软绵绵的,头发粘粘的还带着胎脂,闭着眼睛张着小嘴贴过来,像个需要保护的小动物——这就是我的西西小公主了——看到她的那一刹那,我觉得无论什么都值得了。 Comments (1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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